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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猎

1993 年第 9 期 · 文苑 · 凸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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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垭里,我家是猎户。   曾祖父的猎迹,我知道得甚少,便没有几个字可写。   祖父与父亲打猎的方式不同,收益亦不同。祖父打猎的方式很传统,为下绊索。在猎物蹄迹繁沓的栈道上,埋下绊索,三五天去寻勘一次,属坐等式。这种方式获得的猎物,只能是一些走兽,且多是一些腴重的走兽,如山羊,如野鹿。轻捷的走兽,比如野兔,狐狸:体轻,快捷,踏到绊索处,未等辅助绊索的那个陷阱陷下去,蹄腿早已蹦到前面去了。所以,祖父很恨这样的兽。遇到被别的兽咬伤了的野兔,祖父会穷追不舍,用手中的棍子把它打翻。一年里,也偶或套到一两只懵懂的狐狸,祖父会狞笑着,给它活扒皮。   遇到祖父给狐狸活扒皮的时候,我心里忐忑,欲看又有些怯。将那只套住的活狐狸挂在树权上,在狐嘴里塞上一团东西,便开始从嘴的豁处下刀。狐猩头上的皮很薄,很难剥,须小心地慢慢动作。待头皮剥下颈处,祖父便长长地嘘一口气,把刀子搁到一边,徒手攥住剥下的皮脉,用力往下拉。会听到嘶嘶的微音。俄顷,狐的皮便被整个地捋下来了。   剥光了皮的狐狸,像一个粉红的婴儿。   解了束缚,将裸体的狐放到地上,狐凄然地叫着,在脚下跌撞努力了很长时间,才不情愿地死去。那场面,很生动,很悲壮。   这是一种刺激,爱寻开心的少年,自然想看一看。但每一合上眼,狐凄然的样子,准会在眼底浮来浮去,便打一两个寒战。开心里面竟伴着残忍,开心便不是醋意的开心。对所经历的人生经验细审一下,酣意的开心真是很少很少的啊   !这是为什么呢?每人有每人能讲出的道理。   到了父亲,置办了猎枪,猪枪有两支。一支枪管长,口径细,射程远,枪砂集中;另一支枪管较短,口径较粗,射程短,但枪砂的发散面大,打成群而飞的鸟类,效果极佳。自然,那支长管的口径小的猎枪,便宜打飞得高的孤零的飞禽和一些形体小的走兽,如灰鸽、斑鸠和松鼠。   冬天,父亲喜偕我打麻雀。   阳光黄弱,树梢干瘦,成群的麻雀栖在一棵树上,若树上结了一群果。枪口对准它们的时候,它们仍平静地遥望,喁喁地低鸣着生命的短歌。   枪响了,散射的枪砂,打的整棵树的树梢久久惊颤。一天的细柔羽毛,轻轻地飘零。地上,落果一片。   我感到极好玩。邻居的小姑娘英子,却撅起了嘴巴。   “一树爱唱歌的鸟,怎就忍心打呢?”   “它们不漂亮”。我说。   “漂亮。”   “不漂亮”。   “什么才漂亮泥?”英子问。   “雪鸽,雄雉,还有你。”   “我也不漂亮!”英子气气地说。   我便张大了嘴巴,不知说什么才好。你漂亮的英子怎么能和灰丑的麻雀比呢?没劲!但成年以后,每见到飞鸟,便会想到女人,自己也感到奇怪。   我中考中榜,父亲很高兴。   “临走前,爹给你打两只斑鸠。”   在野味中,雄雉、斑鸠为我所嗜;但最嗜者,还属斑鸠。雄雉的肉,香味浓郁,但有些柴;斑鸠香味稍淡一些,但口感很柔,属经得起咀嚼的那种香味。   父亲在山上转了几天,脸和手有好多被荆棘刺破的伤痕,但依然没有打到斑鸠。我走前的那个晚上,父亲吃蹴在灶膛边,闷闷的抽烟。   为父亲对儿子的这番浓得化不开的情意,我感动极了。便安慰他:   “爹,别再想斑鸠了,我懂您的心。”   爹瞧了我一眼,“操,多年的猎人了,连个斑鸠都打不到,丢人哩。”   我很吃惊,原来他想的跟我不一样。   有时候,男人毕竟是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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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历 1998 12 诗歌 蓉子
脚与沙 1998 12 诗歌 非马
致心爱者 1998 12 诗歌 井上靖
我可爱的玫瑰树 1998 12 诗歌 布莱克
同一个天空 1999 1 封面
春天来了 1999 2 封面
馨 1999 3 封面
绿波仙子 1999 4 封面
青春 1999 5 封面
童年的梦 1999 6 封面
田园的风 1999 7 封面
天使乐章 1999 8 封面
收获 1999 9 封面
和平 1999 10 封面
圣诞 1999 11 封面
跨世纪 1999 12 封面
考试 1999 1 人世间 李家同
漫谈皇帝 1999 1 杂谈随感 季羡林
良心的明灯 1999 1 杂谈随感 舒展
人到中年 1999 1 人生之旅 杨文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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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戏 1999 1 文苑 刘征
厦门话 1999 1 文苑 苏效明 陈金山
“天赋猪权”与思维 1999 1 生活之友 杨叔子
江南女子 1999 1 文苑 金圣
古代政治与现代政治的分野 1999 1 书摘 刘军宁
袁庚再话蛇口风云 1999 1 人物 单小海
从母亲到外遇 1999 1 文苑 余光中
致命的星空 1999 1 文苑 龙应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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