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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大拍卖的潮声

1993 年第 8 期 · 社会之窗 · 章夫 郑家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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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各种“热”风靡90年代的中国之际,当“市场经济”被中国人接受之时,蓝白格子的拍卖旗在黄土地上堂而皇之地挂了出来,于是沉睡了近30年的拍卖业蹒跚地向人们走来。一声槌响,举国皆惊。从动产到不动产,从有形的地皮到无形的科技信息,从沿街的小型商店到办公大院,以及字画、文物、号码、无所不有,无所不拍,无所不卖。   号码拍卖 风起云涌   用普通的10个阿拉伯数字组成的各种号码,既没有贵贱优劣之分,更无价值可言。只因有“8”与“发”、“9”与“久”、“1”与“要”、“5”与“吾”(我)谐音,这个封建意识悠久的国度的国民便找到了富甲数代的诺言,争相购进,这毫无意义的号码便在一夜之间成了大吉大利、大富大贵的象征而身价百倍。   1992年6月8日,杭州市一个带“8”的电话号码卖到6.8万元,重庆市电信局在雾都宾馆拍卖“大哥大”号码,一个901168(一路发)以5万元成交。   1992年8月,北京一个909999号码的“大哥大”抬到62300元成交。   1992年7月16日,长沙市一个“908888”的电话号码以21万元的高价成交。   7月18日,上海市一个“20178”汽车号码以30.5万元成交,而另一汽车牌号码“20518”则升值为32万元,创下号码拍卖之最。   8月23日,成都市。新华宾馆礼堂人声鼎沸,一块“四川01—F0518”的牌照,几分钟后,便被金牛农机企业集团公司总经理邹世贵以5万元的起拍价买走,他成为四川第一位购买汽车吉祥号码的人。在同一天,一个“四川01—88899”的汽车号码,被成都市假日实业有限公司谢厚权先生以11万元的高价叫响拍卖锣声成交。   上海汽车出租公司的电话号码“2580000”——”“让我发四只零”,上海人人尽知;三菱电梯公司的“4303030”(是三菱三菱三菱)已作为无声的广告成为三菱电梯公司招财进宝的重要载体。   1992年9月26日,江西南昌市,在拍卖进入高潮之际,该市电信局长张凤君登上主拍台宣布:愿将自己正在使用的BP机号码“8888”捐献出来参加拍卖,起拍价5000元。一时间会场轰动,主拍人每报出一价,便有人高举号牌,报出新价,使拍价扶摇直上,最后由一个个体户以16000元的拍价成交。当工作人员欲将一只新的BP机给这位个体户时,他却宁愿要张凤君身上的那只旧机。张局长满足了他的要求,全场掌声雷动。   文物拍卖 众说纷纭   1992年9月20日,古城西安拍卖会上,一件清代蓝光釉描金盘以1万美元成交,拉开了中国大陆官方拍卖文物的序幕。随即,一件状如鹅卵、碧绿透亮的翡翠鼻烟壶,被一“老外”以7万美元买去。   10月11日至14日,北京。来自2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客商参加了“'92北京国际拍卖会”,参拍的2020件物品中,竟有1250件文物,其中不乏稀世珍品——公元前11世纪的西周铜爵、青铜古瓷、珠玉翠宝、书画家具,五花八门。品类之多,数额之巨,在我国拍卖史上盛况空前。   一件战国时期的玉器“毂纹壁”,从5000美元起价,经过投买者的10轮竞争报价,最后以10500美元落槌成交。   一件1968年由杭州某绣织厂职工为“向毛主席献忠心”共同绣织的《毛主席去安源》的挂毯、因制作精细,又有强烈的政治背景,而成交额高达63000美元。一只清乾隆年间烧制的“粉彩三联转心瓶”,以8万美元成交,成为此次文物拍卖的最高价。   据说,外国人欲出上亿美元买一只西安的兵马俑……   于是,关于文物拍卖的是是非非铺天盖地而来,褒贬曲直,众说纷纭,国人为之震惊,舆论哗然。有人竟说出这是出卖祖宗之类的话。对此,陕西省文物局副局长张廷皓却理直气壮地说:拍卖文物的意义,在于中国文物开始走向国际市场,并加强了中国文化与世界文化的联系。北京文物局的领导也同样认为:拍卖文物,可以得到一大笔资金,这对从其他国家和地区购买回流失的珍贵文物,将起到积极作用。   科技拍卖 面呈窘态   科技成果、科技信息的拍卖,拓宽了拍卖的新领域,它对提高科技价值,增强科技观念在人们思想上所产生的冲击波,是无法估量的。   1992年9月15日、四川乐山的科技拍卖大爆冷门,令人欣慰,240万元起价的“年产1000吨30%十二烷基三甲基氯化铵生产技术”,经过成都化工四厂、广元市溶剂厂和西南石油地质泥浆材料厂3轮9次的较量后,最终是被后者以308万元夺走。   虽然这次科技成果拍卖令人欢欣鼓舞,但更多的科技拍卖会却是“槌声冷落人马稀,长使英雄泪满襟”的窘态。   1992年8月8日,深圳科技成果拍卖市场推出了310项科技成果。此次拍卖会上,虽然重庆大学研制的“高频高速调制解调器”以40万元成交,但整个拍卖会上仅成交7项,占2.5%这种情况在其他拍卖会上是很少见到的。   10月30日《中国青年报》头版消息:10月28日,天津科学会堂拍卖的56个项目的科技成果与商贸信息,成交3个项目,成交额40300元,且耗时1个半小时,冷场持续1个多小时。   区区一个吉祥号码拍卖时竞相抬价,以数十万价格成交,而一次全国性科技成果拍卖会,成交金额不足一个“大哥大”号码的七分之一,此类怪现象,令国人深思。   土地拍卖 孰是孰非   土地拍卖伴随着房地产热风靡开来,竟连一向被商家视为禁地的市委机关大院,如今也被商品经济的浪潮推向了市场。   正当人们对于当代中国的拍卖还犹如雾里看花之际,1992年5月7日,中新社自济南发出了爆炸性新闻:青岛市市长俞正声接见记者称,市政府已作出决定:拍卖市内黄金地带,所得资金用于沿海风景线和市区东部商业区设施的建设,市政府机关办公大楼亦在拍卖之列。   9月2日,杭州市向国内外宣布,市委、市人大和市政府的办公大楼将以公开招标拍卖的形式向国内外出让土地有偿使用权,让“黄金口岸”发挥出“黄金效益”。   10月11日,闻名中外的峨眉山脚下的峨眉山市委、市政府已同香港企威投资有限公司达成了拍卖市委机关大院和市政府招待所的正式协议,总价值2182万元。   在山西省岚县,政府尝试向农民拍卖荒山、荒岭、荒沟,以调动农民开发荒山,绿化荒岭的积极性。   大学校园 拍卖声急   随着社会上拍卖潮声起起落落,主要注重社会效益和人才效益的大学校园,拍卖槌声也时断时续地响起。   1992年10月31日下午,在山东师范大学东方红广场上,一场由山东师大团委、学生会联合举办的货真价实的拍卖交易会在大学校园里展开,叫价声、报价声不绝于耳。昔日同学们自作自赏的书画作品、手工艺品以及科技小发明,小制作都变成了拍卖品。当一位艺术系的女同学看到自己的布贴画被一位记者以12元的价格买走时,竟高兴得满脸通红:“没想到!真没想到我那小东西能值12元钱,这是我第一次凭自己的双手挣得的钱!”而这位记者捧着这幅憨态可掬的布贴画说:“回去装个镜框,并不比高级宾馆里挂的那些差!”   1992年12月23日晚,中央电视台“12演播室”向观众推出了让人耳目一新的特别节目——“青年·科技·21世纪——中国大学生实用科技发明大奖赛‘活力28’杯成果拍卖晚会”。晚会上推出了6项成果现场拍卖,其中有4项当场成交。在晚会上,既可欣赏到红豆、杭天琪等著名歌手弃满青春气息的演唱,又可和杨澜一起讨论“科学是否冷冰冰”、“科技将在下个世纪创造什么奇迹”的问题。这种科技与文艺的联姻。拓宽了大学校园拍卖的新领域。   其他拍卖 欲说还休   中国的拍卖业虽起步尚晚,但来势之猛,发展之迅,拍卖种类之多,令人目不暇接。1992年3月8日,北京民族文化宫内,第9届北京民间邮品拍卖会上,知名度颇高的“全国山河一片红”仅拍出三板,便涨到2万余元匆匆成交。同年6月,湖北某集邮协会举办的拍卖会上,一枚与众不同的白底猴票以4.1万元的惊人高价成交,创下猴年全国猴票拍卖之最。   1992年7月,有“京西孽虎”之称的大贪污犯、北钢党委书记管志诚的1500余件赃物在北京公开拍卖。   1992年12月27日,跳水女皇高敏将一枚起价为20万元的金牌在天津拍卖。拍卖会上,高敏动情地说:“这次拍卖的金牌是我在第六届世界游泳锦标赛上处于十分困难的形势下获得的。我的跳水生涯度过了13个春秋,现在告别体坛,但我还想为中国体育事业贡献力量。”中国印钞造币总公司以77万元成交购买,以满足高敏出资支持国家申办2000年奥运会的良好夙愿……   透过丰富多彩的“拍卖图”,人们从心里感到从未有过的好奇和自豪。   拍卖槌声 何去何从   “拍卖”犹如一位披着七彩面纱的女郎,她刚一展风姿,就受到国人的注目,或倾心、或恶心、或热心、或伤心。但真正了解而知心的人不多。   当深圳的拍卖业扶摇上升之际,一些人居然荒唐地论断:拍卖等于破产,我要是拿出东西去拍卖的话,那么不就是宣布我破产了吗?   一些人盲目地追求这热那热,自以为时髦之极,却在无知中滋生出种种令人忍俊不禁的笑话——   一台底价为800元的电冰箱,拍卖时,一青年报价:“805元”,一旁马上有一中年妇女报价“808”,引起全场哄笑。拍卖行工作人员便当场收回了他们的投买号。这两位竞买者在报价时还不知道拍卖的起码规则:拍卖中加价有规定的幅度,底价为100元以上的商品加价幅度以10元计,底价1000元以上的商品加价以百元计……   某拍卖行一次拍卖成套的理发用具。一女青年看中了其中一只进口电吹风,竟离开座位跑至台前,向工作人员嚷道:“快敲槌呀,我报了价了,500元!就要这只电吹风!”工作人员解释:“小姐,你出的价确实不低,但这成套的东西不拆开卖。”而这位女青年仍纠缠不休……   在北京的一次拍卖活动中,一男青年瞄准了一张古式餐桌,底价400元,他便想买下。看到招牌林立,纷纷加价,以为这是人家有意跟自己对着干。男青年觉得窝了一口气,便随着大幅度加价,当他喊出“1500元”,一槌定音时,他却突然说:“不买了,没那么多钱!”引起哄堂大笑。男青年为此交纳成交价的20%的“违约金”。他后悔地掏了300元,算是为学习拍买规则交了学费。   这些幼稚得可爱的竞买者所闹出的笑话不能不令人深思。极个别地方的一些人连基本规矩都不甚了了,便这儿“拍卖大会”那儿“大拍卖”,还要体面地标上“国际”二字。舆论五花八门,都市沸沸扬扬,百姓观之听之,不明所以,只觉得有人要卖“老祖宗”(文物),有人要卖“国”(国土)了。   由于法规尚未出台,市场亦未理顺,中国的拍卖业目前还未走出应该走出的天地。仅仅只是为一些不能正常进入市场流通的物资开辟了一条新的渠道,仅仅打开了一种面向全社会集资的通道。其拍卖货源渠道单一,未达到法律上的充分认同。为此,中国的拍卖业要大胆地“拿来”,参照国际规范制定有关规则,让人们冷热有度,参与有法,健康地规范地发展有中国特色的拍卖业。   令人欣喜的是:今秋10月的北京市拍卖市场在做1992国际拍卖会的善后工作的同时,已经开始运筹1993年的国际拍卖会了。它将会为我国拍卖业的兴旺发达提供良好的契机。   中国大拍卖的槌声将注定会愈来愈洪亮。   中国大拍卖的潮声将一定会愈来愈成熟。   中国人坚信:拍卖,将使中国挣脱枷锁,奔向辽阔的蔚蓝色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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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百态 1993 10 幽默小品 郭宪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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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 1993 9 文苑 宗白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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