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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天

1993 年第 6 期 · 杂谈随感 · 陈之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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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小时候,每当冬夜,我们一大家人围着个大圆桌吃饭。我经常坐在祖母身旁,祖母总是摸着我的头说:“感谢老天爷赏我们家饭吃。记住!饭碗里一粒米都不许剩,要是糟蹋粮食,老天爷就不给咱们饭吃了。”   刚上小学的我,正念一些打倒偶像、破除迷信的课文。我的学校就是从前的关帝庙,我的书桌就是供桌。我曾给周仓画上眼镜,给关平戴上胡子。祖母的话,老天爷什么的,我觉得是既多余、又落伍的。   不过,我却很尊敬我的祖父母,因为这饭确实是他们挣来的,这家确实是他们建立的。我感谢面前的祖父母,不必感谢渺茫的老天爷。   祖父长年在风雨里辛劳,祖母每天在茶饭里刻苦,他们明明知道要滴下眉毛上的汗珠,才能捡起田中的麦穗,而为什么要谢天?我,一个小孩子,混吃混玩,却为什么不感谢老天爷?——这个问题,一直在我的心中是个谜。   直到前年,我在普林斯敦浏览爱因斯坦的《我所看见的世界》时,才得到一种新的领会。   我在读这本书时,看时爱因斯坦对谢天的看法。比如:在与原子始祖波耳的争辩中,爱因斯坦不忘赞美波耳;在数学大师劳伦兹的纪念会上,他的谦卑的致词更使人动容。我忽然发现爱因斯坦想尽量给人一个印象,即《相对论》不是甲发明的,就是乙发明的,而与爱因斯坦本人不相干似的。就连《相对论》本文中,爱因斯坦也会忽然天外飞来一笔:“这如不是劳伦兹,就不能出《相对论》!”像爱氏这种不居功的态度,实在是史册中少见的,爱因斯坦感谢了这位,感谢那位;感谢了古人,感谢今人,就是不提他自己。   我就想,为什么立功者偏不居功?像爱因斯坦之于《相对论》,像我祖母之于我家。   几年来自己到处奔波,挣了几碗饭吃,做了一些研究,写了几篇学术文章,真正做了点事以后,才有了一种新的觉悟,即是无论什么事,得之于人者太多,出之于已者太少。因为需要感谢的人太多了,就感谢天罢。无论什么事,也需要先人的遗爱和遗产,众人的支持与合作,机会的等候与到来,这些缺一不要。越是真正做过一点事,越是感受到自己贡献的渺小。   于是,创业的人都会自然地想到上天,而败家的人却无时不想到自己。
标题年份期号栏目作者
有空请多笑 1990 6 意林 李 谊
漫步星光下 1990 6 婚姻家庭 J·I·奥维斯特里特
世界各地看孪生 1990 6 风情录
信不信由你 1990 6 点滴
抛开包袱面对人生 1990 6 意林 芭芭拉·芭托西
书香社会 1990 6 杂谈随感 高希均
唉!太不关心人了 1990 6 幽默小品 菲立克斯·韦伯
不同的反应 1990 6 点滴
重新燃起我们的热情 1990 6 杂谈随感 张 梅
假面具 1990 6 文苑 列·纳乌莫夫
蚕 1990 12 文苑 雷抒雁
空中骑兵 1990 12 杂谈随感 爱姆布鲁斯·毕尔斯
权衡 1990 12 点滴 沈利
爱情篇 1990 12 婚姻家庭 张晓风
诗三首 1990 12 文苑 徐志摩
色彩 1990 12 文苑 闻一多
子夜读信 1990 12 文苑 洛夫
中国之恋 1990 12 社会之窗 阿德里安·赫西亚
家有“名妻”席慕蓉 1990 12 人物 刘海北
郑板桥六十寿联 1990 12 人物
律师与浪子 1990 12 人生之旅 汤姆·菲尔宾
如你在远方 1990 12 人生之旅 许达然
一片“落叶” 1990 12 人生之旅 符加雷
永恒的记忆 1990 12 点滴 布伦特·阿什利
可乐之战 1990 12 在国外 潘中法
美国的吝啬比赛 1990 12 在国外
动物如何携带它们的幼仔 1990 12 在国外
动物“悼念”种种 1990 12 生活之友 金雄生
思维定势的影响 1990 12 意林 刘宗粤
生活笔记 1990 12 杂谈随感 蔡志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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