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者 200 期文章库

　　山火 　　老酸看鸡鸣岭山已有5个年头。5年前植下的树苗现已隐隐成林。成林的岭上便断不了有人偷偷去 些枯枝败叶，胆大的便索性砍树，做锨把锄柄搭个棚什么的。老酸对此把得滴水不漏，日夜巡视。 　　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老酸逮住了捡树枝的寡妇四菊。他觉得月光里寡妇四菊吓白的脸蛋蛋寒寒的，声音儿都打颤颤。“唉，特困户啊!”他摆摆手，放了她。往后，他便拾些枯枝，砍些刺条什么堆积在门旁，多了便给寡妇四菊背去一捆。做这事，多在村里人家的窗口被夜色遮实了的时候，一来二去的，老酸得到了四菊送的一双硬梆梆的布鞋。 　　今夜，从四菊那儿回来，已近黎明时分。公鸡像串通好了似的，高一声低一声鸣遍全村。老酸一时睡不着，便蹬上那鞋向山岭走去。鞋正不怕“脚歪歪”，那步子越跨越有劲…… 　　突然，他便看见了山火——浓烟滚滚，云似的翻腾；跳荡的火苗一伸一伸的，火光映暗了星星。燃烧的声响，远远的听去，像炒豆般清脆…… 　　老酸飞奔着溜下了岭。多年不响的半截钢轨发出的铮鸣和老酸声嘶力竭的叫喊搅响在夜空。 　　……山火扑灭了。红红的太阳爬上鸡鸣岭。岭上袅袅轻飘着的不知是雾气还是淡烟。 　　中午，乡广播站的人随乡长来了。县电视台的人随县长来了。林业站的、林业局的……也来了。 　　没了头发焦了眉毛胳膊腿上燎起泡的老酸，不知所措地面对着那摄影镜头和兔子头般的麦克风。 　　“老酸同志，您是第一个的?” 　　“老酸同志，您是第一个发现山火的，请问，您当时是怎么想的?” 　　“老酸同志……” 　　老酸瞅瞅这个，望望那个，脸上露出些愠怒：“怎么想的?我什么都没想!水火无情，七想八想的能救水?岭上还有我给四菊捡的柴草哩……” 　　“四菊？!” 　　人们随着老酸的目光看去：一个女人，掩着脸儿，正靠在棵树上嘤嘤地抽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