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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产

1990 年第 5 期 · 幽默小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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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哈维尔·德·坎普萨诺自知将不久于人世,但他感到异常的平静。只有一件事让他放心不下。他很有钱,担心自己一旦离开人世,他那对孪生儿女就会由于遗产问题而产生争执。   他记得自己当年同哥哥争夺财产的情景:兄弟间的感情竟会因此荡然无存,甚至成为仇敌。当初,他真希望哥哥遭受一切厄运;有一天夜晚,他甚至躲在树丛里想伺机干掉自己的亲兄弟。多少年来,这个伤天害理的念头一直折磨着他,令他羞愧难当。   为了避免发生这种不幸的事情,唐哈维尔将儿子送进军校读书,不让他呆在家里,眼看自己快不行了,才准备将儿子何塞·马丽亚叫回家,让他与妹妹马丽亚·何塞法生活在一起,他想呀想呀,费尽了心思,终于想出了一条妙计……   一天,他将女儿叫到身旁,十分认真地对她说道:“孩子,在你哥哥回来之前,我要告诉你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没有必要表白我多么疼你;你是姑娘家,我得特别地关照你,使你今后更加幸福。只有这样,我才放心,你也会为此祝福我的……在我们家别墅一楼的客厅,就是那个有个陈旧笨重大衣柜的客厅,从门开始往左数,就在第17块砖头底下有块石头,石头下埋着一个小铁匣,里面装有100万瑞尔金币。这可是我多年的积蓄!这都是你的,归你一人所有。从现在起,我们不再谈这事了。”   马丽亚·何塞法悲戚地微笑着,一再说永远也不会有这个时刻的到来。当晚,何塞·马丽亚回到了家。兄妹俩悉心照料着父亲,没过多久,死神终于夺走了老人的生命。   眼泪陪伴着兄妹俩度过了葬礼后的好些日子。他们少言寡语,无心交谈。过了许多天,他们才打开遗嘱,同律师一道处理了一切后事。一天晚上,兄妹俩呆在客厅,马丽亚·何塞法走到哥哥身旁坐了下来,然后怯生生地开了口:“何塞,我得告诉你一件事……一件怪事……爸爸说……”   “怪事?说吧,亲爱的……”   “嗯……你可别吃惊……我们的别墅里有价值百万的金币!”   “不,小傻瓜!”何塞·马丽亚急忙纠正,“你听错了。不多不少,那100万是在牧场!”   “哎呀,何塞!爸爸跟我说得一清二楚,还不让落了一个字,那100万金币撅在第17块砖底下的石块下面。”   “那一定是你搞错了!爸爸明明白白告诉我,钱在牧场那棵靠旧墙的树下。那儿有一堆乱石,石堆下有几块砖头,小铁匣就藏在砖头下,里面有100万金币。”   “亲爱的,那是不可能的!你得相信,你回到家时,爸爸快不行了,危在旦夕,也许神志不大清楚了。”   “马丽亚,”何塞抓住了妹妹的手,沉思了片刻,说,“要不就是有两个铁匣子。这样,我们都没有说错。爸爸还说那钱只是我一个人的……”   “他也这么对我说……”   “可怜的爸爸!”何塞·马丽亚喃喃地说,“真让人难以理解!可……要是你愿意,我们就到别墅和牧场去看看,这样一切都会明白。”   “说得对,”马丽亚·何塞法说,“先去别墅吧,那里一定会有钱的。”   “你知道……我没有先告诉你,因为怕你觉得爸爸偏心我,更疼我……我想把钱取出来给你一半,但不告诉你它的来历。如此说来我真是笨蛋一个。”   “不,不,你做得对,”马丽亚·何塞法心慌意乱,“我认为我说得太多了……我本该先去取钱,然后像你一样,把钱给你,也不把钱的来历告诉你。”   几天后,他们一同来到别墅,并在父亲说的地方找到了小铁匣。没来得及打开,他们又朝牧场出发了,在那棵树的石堆下也找到了一样重的铁匣子。他们在客厅里打开铁匣子,里面果然盛满了金币。过了半响,马丽亚·何塞法突然叫了起来:“匣子里有一张字条!”   “我这里面也有一张!”哥哥也叫了一声。   “瞧,这是爸爸的笔迹。”   “这也是!”   “哦,爸爸说:‘我的孩子,如果读这张字条时是你单独一人,那么我深感遗憾,但我原谅你;如果是你们兄妹俩一起看,那么我会高兴得从墓地中跳出来为你们祝福……’。”   “我这张也是这样写的。”过了片刻,马丽亚·何塞法说道,她抽泣着,又悲又喜。   兄妹俩仍下了字条,踩着洒满一地的金币,伸开双臂向对方迎了上去,久久地搂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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