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悟的浮士德
1990 年第 12 期
· 生活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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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起一则故事，那是德国作家布雷德尔《父亲们》中的一节：一次，在码头工人、水手、鱼商小贩聚居的游艺广场上演《浮士德》，戏院的编导想为民众提供一点比较严肃的食粮，于是选择了甘泪卿的悲剧，不料愤激而老实的汉堡观众，却对歌德打了一次全胜仗。当浮士德博士准备把他的甘泪卿丢在监牢里而自己同他的魔鬼伙伴逃走的时候，虽然天上有一种声音在喊，她是得救了，还是一点也不济事。那些汉堡人，一种公理和正义的感情还在他们心里活着，他们的心房在为纯洁无瑕的人跃搏，觉得这种安慰太神秘、太没有保障了。男客们甚至于女客们都极度愤激地站了起来喊道：“什么叫得救?这是胡说八道!……他该和她结婚!”
观众和声齐喊道：“结婚!……结婚!……结婚!”
导演匆匆跑到台上来，脸色急得苍白，请求大家安静。他指出，这结局不是他做的，是以前歌德就这样写下来的。
他被大家喝了下去。“什么歌德不歌德!这都是假话!他该和她结婚!……结婚!”
结果甘泪卿和浮士德走到幕前，博士像一个悔悟的罪人开口说道：“请原谅，甘泪卿，我把你亏待了。现在我要把事情挽救过来——你愿意和我结婚吗?”甘泪卿低声回答：“愿意的，亨利!”接着他们就互相握手接吻。于是这修改了的最后一场赢得了无法形容的欢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