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者 200 期文章库

　　一 　　这个故事是由于迈克吉不愿在棕榈树下同一个呼拉舞女郎共度圣诞节而引起的。他的女儿巴巴拉和女婿辞掉工作，飞往夏威夷去了。当他独自坐在那两间一套的公寓里吃着寒酸的豌豆汤午餐时，他想到自己口袋里只有50元了——靠这笔钱他要熬到下次领福利金咧。 　　日子越是逼近12月25日，他的脑海里越是频繁地浮现出过去圣诞节的情景：巴巴拉在给圣诞老人写信要礼物，他的妻子在弹钢琴练习赞美诗，忽地又跑去从烤炉里取出姜汁脆饼。啊，那才像个圣诞节的样子!别想了，要不然眼泪会流到汤里去! 　　他打开收音机，广播员说：“……对千百个匹兹堡人来说这将不是个快乐的圣诞节。他们没钱取暖，更无法给孩子们买玩具……”至少在妻子还活着，巴巴拉还在家时，他们总是过圣诞节的。他又有什么可抱怨的呢?他手里还有点钱，可以邀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过节。对了，特雷娜小姐是教堂里搞社会工作的，她一定知道谁需要他的帮助。 　　特雷娜小姐热情地接待了他，“迈克吉先生，我们这儿正好有姐弟俩，没有地方去过圣诞节。” 　　“我可以带他们去!”他几乎喊起来了。 　　“小姑娘8岁，弟弟5岁，”特雷娜说，“大约有四五家领养过他们，都维持不了多久，所以，呃……” 　　“别担心，特雷娜小姐，”他说，“我又不是小孩子。” 　　二 　　迈克吉哼着小曲，逛了三个百货商店。他买了一个眼睛会动还会叫“妈妈”的大洋娃娃。这花掉了他4天的菜钱。他还给男孩买了一辆锃亮的救火车。剩下的钱不够买火鸡的了，他只好买了一只鸡。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真想把他领了两个孩子来过节，并买了圣诞礼物的事，告诉所有过路的人们。 　　第二天早上，两个孩子坐在特雷娜小姐办公室里的高背椅上，耷拉着小腿，特雷娜小姐热情地和迈克吉握手并介绍说： 　　“这是珍妮维芙和爱德加·劳顿。” 　　迈克吉蹲下，为了不吓着他们，他轻声地说：“你们好!我是迈克吉先生。我将给你们当圣诞爷爷。” 　　“你说的什么鬼话!” 　　迈克吉猛地站了起来，问：“她在说什么?” 　　“珍妮，”特雷娜小姐急忙打岔，“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你们跟迈克吉去过圣诞节，要不就得孤孤单单地留在收容所里。” 　　“我才不在乎哩，”珍妮小声嘟嚷着，“是爱德加不喜欢这儿。” 　　他们的目光同时转向爱德加，他正把大拇指和可能是一小块毯子的东西塞到嘴里。 　　“ ，好吧!爱德加，”尽管爱德加从未开过口，珍妮还是说，“你要是这么犟，那我们就跟这个倒霉鬼走吧!” 　　特雷娜小姐神经质地咳嗽着，并祝迈克吉圣诞快乐。 　　他们一走出大楼，珍妮就东张西望。“你的汽车在哪儿?” 　　“我……我没有汽车。”迈克吉说。 　　“爱德加，你听见了吗?他连汽车都没有。爱德加想让你知道，我们的妈妈有6辆小汽车和2辆面包车。” 　　“啊，是吗，爱德加?”爱德加没有回答，继续吮他的大拇指。 　　迈克吉住的房间也成了珍妮嘲笑的话柄。“就两间房?爱德加想让你知道，我们的妈妈有一套16间房的公寓。在这儿，我到什么鬼地方去睡觉呀?” 　　“我想，你和爱德加可以睡在床上，我睡在躺椅上。” 　　“你疯了吧。爱德加尿床。电视在哪儿?” 　　三 　　吃午饭时，珍妮通知迈克吉说：“爱德加想让你知道，他可不爱吃‘热狗’。” 　　“爱德加还想告诉你，我们的妈妈有18个孩子，住在18个不同的国家里。因此她不能和我们一起过圣诞节，她忙着去看他们。” 　　迈克吉尽量拖长洗碗的时间。他该怎么办呢?他突然觉得还不如一个人孤单地过节呢。 　　电视上出现广告时，珍妮来到小厨房。“他抢来的东西在哪儿?”她问。 　　“什么东西?” 　　“就是你准备给我们的那些破烂儿。” 　　迈克吉愕然了。他无法想象，如果他把身穿粉红衣服能睁眼会叫妈妈的的洋娃娃给珍妮，将会是什么情景?他得仔细想一想。 　　“ !”他说，“东西不多。那礼物要到圣诞节早上才能给你们呢!” 　　“怎么连棵圣诞树也没有?” 　　自从收到女儿巴巴拉私奔的电报后，迈克吉还没有像现在这样头疼时。他勉强打起精神调好了做姜汁脆饼的材料。珍妮晃悠过去问：“你在做什么?” 　　“我……”迈克吉尽量用平和的语调说，“正在做姜汁脆饼。我想或许你们能来帮忙吧!” 　　“爱德加想让你知道，他认为做饼有点女人气。” 　　四 　　把饭菜端到桌上时，珍妮用鼻子嗅了嗅说：“怎么让我们在圣诞夜喝碗豆汤啊?” 　　“我想把鸡留到晚餐时吃。”他特别强调了那个“鸡”字。 　　“爱德加想让你知道，没有人能逼他喝这脏水。”珍妮撒泼打滚地跳到那张躺椅上。“过来，爱德加。甭吃那乱七八糟的东西。”爱德加很不情愿地放下汤匙。珍妮带着胜利的微笑，“咔嚓”一声打开电视，拧到最响处。 　　迈克吉三大步跨进房间关掉电视。“今天晚上我可再也受不了这电视了。”他说。 　　“他妈的，你想让我们干嘛?” 　　“什么‘他妈的’也别干!”他大声喊道，“我们都到教堂去。” 　　“教堂?开玩笑!” 　　“我还从来没有这样严肃过。” 　　“爱德加中想让你知道……” 　　“如果爱德加想让我知道什么，他可以自己告诉我的！” 　　“乖乖，假如我妈妈……” 　　“你妈不在这儿，要是我能打听到你妈在哪儿，我今天夜里就把你送去，既然找不到，爱德加又不爱说话，那就只剩咱们俩了。你那张大嘴我再也受不了了。” 　　“嘿，马吉……” 　　“甭那么‘马吉，马吉’的!我这就到卧房去躺一会儿，到时候就起来上教堂。如果你再开电视，我就过来揍你的屁股，懂吗?” 　　他“砰”地关上了门，一下倒在床上。啊，上帝啊!原谅我吧!他渐渐地平息下内心的愠怒，几乎要睡着了。忽然，他感到有人走到他跟前，原来是爱德加那张涂得东一划西一划的脸。 　　“珍妮维芙，”他轻声地喊着，“他还活着呢!” 　　迈克吉起身向爱德加伸出手去。爱德加害羞地缩了回去，嘴一咧，露出一丝微笑。 　　五 　　在教堂里，迈克吉比平时更兴高采烈地唱着赞美诗。珍妮和爱德加都特别温顺。弥撒过后，迈克吉带他们到圣坛前面去，指给他们看马槽里的耶稣，他们对一切都看得很认真。 　　回到家里，他冲了些可可，两个孩子无声地喝着。 　　“真奇怪，马吉。”沉默多时的珍妮突然说话，使迈克吉感到十分惊讶，以致他完全没注意到那刺耳的称呼。 　　“什么奇怪，珍妮维芙?” 　　“我和爱德加生在杰勒瑞尔城，而你的那个耶稣连个出生的地方都没有。” 　　“你说得对，珍妮维芙。” 　　“好像他还没出生就已经是个被收养的孩子了。” 　　迈克吉不禁咽了一口气。这话竟出自孩子的口! 　　“爱德加，你手里拿的是什么?”珍妮问。 　　“哎呀!天哪!”她说，“他把教堂里的耶稣偷来了。”她从爱德加手里拿过小塑料像交给迈克吉，然后转身望着吓呆了的爱德加。“马吉想让你知道，爱德加，喊妈妈一点用也没有。这里只有你，我和他。他很生你的气，想要揍你的屁股。”她转身瞧着迈克吉，骄傲地笑了。 　　迈克吉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他搂着惊慌不安的小“窃贼”，说：“我想你不是有意偷的，是吗?” 　　爱德加抬起头来，很认真地摇了摇。 　　“你知道吗，珍妮维芙，他只不过是不愿意让耶稣在孤儿院里过圣诞节啊!对吧，爱德加?” 　　爱德加点了点头。 　　珍妮用一种疑惑的眼光看了迈克吉一眼，没有说什么。 　　正像迈克吉第二天给巴巴拉写信时说的那样，他们三人过了一个很了不起的圣诞节。爱德加喜欢那个大洋娃娃，而珍妮维芙也没有再说过什么她的妈妈在别墅里藏着15辆特大救火车之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