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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向另一个世界

1989 年第 12 期 · 人生之旅 · 詹姆斯·乔伊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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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布里埃是一位自命清高的中学教员,也是一个以自我为中心的大丈夫。那天正值圣诞假期,他带着娇艳的妻子格丽塔去姑妈家参加一年一度的圣诞晚宴和祝愿新春的化妆舞会。   晚会结束了,亲朋好友渐渐离去。加布埃在门厅等候着马车,这时他看见妻子格丽塔站在楼梯顶部的梯阶上,身体半隐在阴影中,正凝神地欣赏着一位男高音歌手唱一首古老的爱尔兰民歌,当动人的歌声和悠远的旋律同时停止时,妻子这才转过身来。加布里埃见她的面容泛起红润的色彩,双目溢情发光,很有神采,他的心中顿时荡漾起对爱妻的绵绵柔情。回到旅馆后,他见格丽塔正沉思着,便问她在想些什么。妻子竟出乎意料地哭了起来,说她在想着刚才听到的那支名叫《奥格丽姆的姑娘》的民歌。接着格丽塔告诉丈夫,自己在爱尔兰西部故乡还是个少女时,有位名叫迈克尔的青年常常给她唱这支歌,当她远离家乡的前夕,青年带着重病冒着大雨来看望她,想不到这次分手竟成了她与他的永别,因为不久,这青年就忧郁而死。   追忆往事,格丽塔陷入了痛苦和伤感的深潭。她哭泣着,慢慢进入了梦乡……   ……加布里埃终于从愠怒和震惊中恢复过来了。是啊!他从来只考虑自己的感情和欲望,认为妻子仅仅是属于自己生活中的一部分,何曾想到过格丽塔也是一个独立的人,会有独自拥有的精神世界,会有自己深沉的怀念和动人幽情的梦想。意识到这一点使第一次走出自我中心的圈子,开始探索自身经历以外的别人的精神世界。   夜深了,寒气逼人,加布里埃感到全身一阵颤粟。他悄悄地上床躺在了妻子的身旁。他无法入眠,已经激起的“思维热线”暂且还平息不了。他想每个人最终都将离开这个世界,但与其凄凉地垂老而去,不如充满了某种勇敢走向另一个世界。你看,这么多年过去了,妻子仍把情人诀别时的眼神珍藏在心底。   而他,加布里埃,就从不曾有过这样强烈的激情。他一向对爱尔兰西部村野人民粗犷的、单纯的、炽烈的、具有爱尔兰民族传统的感情和生活方式持轻蔑态度,但这时却开始感到,这种生活也许比像自己这样在都柏林麻木地活着,直到老朽枯萎而死要有意义些。想到这里,他竟感慨得掉下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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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高明又何妨 1985 8 意林 L.W.斯特莉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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