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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唐”随忆

1997 年第 4 期 · 人生之旅 · 陈继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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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时有过许多荒唐事,记得从小学四年级开始,不知怎的,我们这些似懂非懂的小学生,居然开始懂得“男女之大防”了。大家最忌讳的,就是怕被别人说你有“老公”或者有“老婆”。冬天的时候,我们男孩子常常靠在向阳的墙壁上,一面晒太阳,一面互相挤着。嘴里念念有词:“挤呀挤,挤出讨老婆!”这一来,即使是力气最小的同学,也一定会拼尽全力,因为倘若被别人挤出,就会在一片哄笑声中落得个“讨老婆”的可悲下场。说也怪,那时我们竟无一例外地把“讨老婆”和“嫁老公”看成是天下最难为情、最难以接受的事情。要是有一个男孩子和一个女孩子经常在一起玩耍,大家就会说他们是“两老姆”,“两老姆”是什么?大家并不知道,只知道“男的”和“女的”不能要好,一要好就是“两老姆”,要是你和一位同学吵了架,想报复,只要用粉笔和墨炭,在墙上或别的什么地方涂上他的名字,说明他与某某是“两老姆”。这可以说是最厉害的一招了。那位同学 就立即会“声名狼藉”!受   到大家的嘲笑。   我从小是个捣蛋鬼,调皮而且好胜,被“公认”为调皮孩子们的“司令”。当了“司令”,自然要“以身作则”。首先要做到的,就是要坚决表示自己是一个不要“讨老婆”的人。为此,我同桌的女同学,不知多少次,曾因她的手肘无意中“侵犯”了我划在课桌中间的“三八线”,而被我用拳头狠狠教训过。我的“立场”不可谓不坚决,可谁知“防不胜防”,有一次,我也险些儿在这方面跌了跟斗。幸亏我随机应变地搪塞了一番。要不,我也会“声名狼藉”了——只是,从此我失去了一个自幼要好的小伙伴。   这个小伙伴,是我家邻居的小女孩。她比我小一岁,在同一个学校读书(当然比我低一年级)。小时候,我们就非常要好,到了两人都读书了,每天总是一起背着书包上学,放学回来,也总是形影不离:一起做作业,一起玩耍,要是有一天不在一起,彼此还挺想念的呢。真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但到了三四年级,我们在家仍然很要好,一到学校就互相不理睬了。尤其是我这方面,惟恐被调皮鬼们知道了我与她要好的事而影响了我的“威信”——哪有一个“司令”想讨“老婆”的呢?   四年级下半年,学校里为了使我们这些调皮的学生在放学回家路上不调皮捣蛋。宣布了一条纪律:凡家住同一地段的学生,必须编在一队排队回家。管辖这一队伍的“头领”,职务叫“路长”。我所属的这一路,路长就是这位小女孩。其实这“路长”能算几级干部?可当时,大家都认为“路长”是个很崇高的职务。于是,这一任命,激怒了我们四年级的一些男生。理由很简单:路长是个“女的”,怎么能管我们这些“男的”,再说她“资格浅”,比我们低一年级呢。我的“副司令”就曾几次提议要给她来个“下马威”,只是,我这个“司令”没有表态,所以他们也不敢乱闹。“副司令”是个机灵鬼。他见我平时敢闹敢干,可对她却“态度暧昧”,认定其中必有缘故。一天,我正和那个小女孩在家里捉迷藏。“副司令”出现了。他先是大叫我一声,然后笑眯眯地望着我俩。那笑容可说是“高深莫测”,弄得我十分狼狈。当时我虽然还不知道什么叫“行贿”,但还是送了他一支铅笔。那意思很明确,希望他多多包涵,切莫把我和那位小女孩在捉迷藏一事到学校里去披露。   “副司令”收下铅笔,但并没有被“糖衣炮弹”击中。第二天,我们一行排着队刚离开大门,他就低声对我说:“今天得给她来个下马威,你同意不同意?”说完,还狡黠地笑了一笑。我不敢说“同意”,也不敢说“不同意”,“把柄”落在别人手里,尽管他是我的“部下”,我也奈何他不得了。   队伍一拐弯,“副司令”就回头看了一眼,我知道他是在“观察”后面有没有老师跟着。这时的我,倒真希望老师跟在后面呢,但老师没有跟着。只听“副司令”大喊一声:“冲啊!”就带着几个事先说好的调皮鬼一起冲上了路边的土墩,我也只好口喊“冲啊”,跟在他们的后面,以表示我与他们是“一心一意”的,而与那个小女孩是没有什么“暧昧关系”的,这时要是那小女孩不管倒也没事了,可偏偏她又十分认真地想履行“路长”的职责,一见我们离开了队伍,就大喊一声:“你们都回来!不回来,我就要告诉老师去了!”听她这么一喊,我们都站住了。“副司令”大摇大摆地走到她身边说:“你有什么权力叫我们回来?”   小女孩理直气壮地说:“我是路长。”   “哼,你是路长,我是校长。”“副司令”说着,抬起右手,在我还未决定是否应该阻止他时,“啪”地一声,路长挨了一记耳光,“哇”地一声哭了起来,边哭边背着书包独自走了。望着她的背影的我正害怕她会去向我父母告状时,“副司令”又对我说,“校长打路长,应该,你说是不是?”   我只好说“是”,唉!“把柄”在他手里嘛。   从此,每天放学回家,“路长”也不复存在了,她“自动放弃职务”。大约是第三天傍晚,我看见她正在院子里摘桂花,就上前招呼她(也许带一点讨好的味道吧)说:“你在摘桂花?”她一听,扭头就走,边走边说:“你们打我,我再也不和你好了!”   很难记起我当时是怎么一副窘相,只是有口难辩,我确实没有打过她,但谁叫我是“司令”呢?“部下”打了人,账还能不记到我的头上来?!或许她以为别人打她,是我在背后指使的呢,果真,她再也不理我了。   12岁的孩子心里有没有“爱情”?这是生理学家研究的题目。可说实在的,她一不理睬我了,我心里难过着呢。一天,我看见她拿着一束菊花,从我们班的一位男同学家里出来,知道她在他家摘的菊花,心里很不是滋味(大概是一种妒嫉心理吧),就想对她不理睬我进行一番报复:小女孩身穿一件红衣服,那位男同学有一只眼睛先天失明,再加上她姓董,我就以此编了两句顺口溜,教给比我小的邻居小孩,叫他们一见她就叫。这两句顺口溜是“红罗卜烂冬瓜,石眼屋里摘菊花”。(石眼,是我们家乡方言,意为独只眼!)大概我真有点“天才”,这个顺口溜居然马上传开了,而且直到我读了初中三年级时,我还听见有一群小孩一见她就叫呢。县城太小了,这类话传得也特别快。——当然她至今还不知道这顺口溜是我编的,现在想来很内疚。因为这使她哭过好几次鼻子呢。   我和她互不理睬了很长时间,直到我穿着军装回家探亲时,她一见我还扭头就走。这时,我已到了向女同胞献殷勤的年龄,看见她这样对待我,心里真有“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的感叹。   前些天,我和她在街上邂逅,这时的我们,已是“使君有妇,罗敷有夫”,儿时的怨恨自然早被时间驱散。她一见我,很热情地迎了上来。互致问候以后,我突然想起儿时那荒唐的一幕,竟不禁有点余悸,要是身旁再突然出现一个“副司令”该怎么办呢?(是呀,儿时都怕被人在这方面议论,更何况成年人呢!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我们才能摆脱这种可恶的精神枷锁呢!)   可是,我终于还是忍俊不禁,独自大声笑了起来,惹得她和路人都投来惊讶的目光。——以为我的哪根神经出了毛病……
标题年份期号栏目作者
1900年的世界之最 1998 11 历史一页
不屈的狐狸——列娜 1998 11 点滴 徐向东
报刊拾零 1998 11 点滴
枕边的书 1998 11 点滴 王鼎钧
自然的是最好的 1998 11 点滴 晨笛
本刊严正声明 1998 11 编读往来
生命的价值 1998 11 意林 杨小云
面对无限寂静感觉人生 1998 11 意林 朱苏进
月 1998 11 诗歌 浮伦
只有一个妈妈 1998 11 诗歌 纪·库柏
我的爱来到我身边 1998 11 诗歌 克·罗塞蒂
萝德 1998 11 诗歌 佚名
酸果 1998 11 诗歌 劳伦斯
两幕戏之间 1998 11 诗歌 斯坦利·库尼茨
西瓜 1998 11 诗歌 查尔斯·西米克
金箭与铅箭 1998 12 卷首语 林清玄
考恩在海边 1998 12 文苑 阿诺尔德·茨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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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行先生 1998 12 人物 赵牧
我的夫人黄靖贤 1998 12 人物 梁漱溟
滚筒 1998 12 杂谈随感 徐城北
灵与魂的拔河 1998 12 杂谈随感 隐地
“帽子”臆说 1998 12 杂谈随感 陈四益
科学的助产婆 1998 12 杂谈随感 邓琮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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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自己装上“暂停按钮” 1998 12 心理人生 柯维
为自己负责 1998 12 心理人生 乔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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