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者 200 期文章库

教育的贫困

1989 年第 10 期 · 社会之窗 · 潘益大
« 上一篇 下一篇 »
  之一:SOS——救救“三童”   乡间坑坑洼洼的小路上,新任县长艰难地踩着那辆破旧的自行车。虽是春风和煦,桃花盛开,周围一片升平景象,他的心情却郁闷异常。   他沉重地抬起业已谢顶的脑袋。前方小河边,一座崭新的三层楼房突兀眼前。屋顶上,那高高竖起的鱼骨天线,正傲慢地睥睨着这个不速之客。   主人斜躺在豪华的转弯沙发上,递上一一支“万宝路”:“王局长,今天怎么有空光临寒舍?”   “我来看看阿兴,听说他已几个月未去学校读书了。”王局长望着这个远近闻名的运输专业户,心里很不是滋味。   “哈哈,原来是动员阿兴读书!我问你:读书有什么用?”   “阿兴才15岁,书还是要读的。那年上初一时,他正好在我班上,在全县数学竞赛中他还得过名次!”   “老皇历!过去竞赛数学,现在竞赛赚钱!请问王局长:现在你一月拿多少?”   “按我的职称,是102元……”   “哈哈哈!”未等王局长说完,阿兴父亲又是一阵狂笑,“你一个大学毕业的局长,一个月才拿100多元,还不如阿兴跑半天运输!难道还要他跟着你再去吃这种苦?”   我们已无需继续描述王局长当时懊丧颓唐的神情。这幕发生在江苏某地的真实情景,已十分典型地向世人透露了当前中国教育界的一大奇观:成千上万中小学生的流失,正在无止境地扩大童工、童农、童商队伍!   就在王局长供职的那个县,截止1988年上半年,全县高中生退学有50多人,初中生退学达1900多人,占在校学生6.8%,甚至小学生退学也有340多人。   河南新蔡县有5所高中,1988年招收新生1041名,但到开学半个月后,自动辍学者已达598人,占新生总数57.4%。   在陕西户县,有人调查了9所学校,去年应录取高一新生43个班级,计2255人,但到9月23日,只有1672人入学,余下的人均流失在社会上,有所学校甚至多达一半以上的流生。   在江苏,一向被人称为教育发达地区的苏州,近两年农村初中流生高达11791人。   据统计,1988年,全国城乡小学在校学生流失378万余人,初中在校学生流失361万余人。而据有关方面透露,1986年至1987年间,全国中小学流生竟高达4000万人,相当于一个中等国家的人口!   几百万、几千万身心发育不全的孩子流向社会,当然不会闲居家中,坐等父母喂养,其中75%的人被驱赶着去扮演童工、童农、童商的角色。   福建闽候县,在一次清查中,就发现16岁以下的童工322名,其中小学毕业的107人,占33%;小学未毕业的51人,占16%。那些本应系红领巾的脖子上,如今都挂着皮尺在街头叫卖服装。   “三童”们的收入较之“工资阶层”来说可观得惊人,可是他们中间的许多人却无法在雇主、老板的工资单上签上自己的名字,而只能按手印。西南边疆一户人家,6个中途辍学的女孩子全是文盲,甚至连自己的出生年月也谈不上。上海一个16岁的“童商”,在个体户父亲开的饭店里帮工,却读不了报。有一天,他忽发奇想,要给过去同班的一个女同学写情书,竟无法落笔,结果只好拿出50元钱雇一名秀才代笔!   旧中国曾是一个文盲充斥的社会。中华人民共和国诞生之后,“在今后5年到10年内基本扫除全国文盲”,这是1952年就定下的宏伟目标。到1988年9月7日,国家教委发言人在“国际扫盲日”前夕自豪地宣布:“从建国到1987年,我国已累计扫除文盲1.57亿。”   然而,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在同年同月向世界宣布:中国的文盲、半文盲人数高达2.29亿人。这就是说,中国的文盲人数,占世界文盲总数8.8亿的1/4,是亚洲文盲总数6.6亿的1/3,远远超过整个非洲文盲总数1.62亿人。严峻的现实是,在世界每4个文盲当中,就有一个中国人;在中国每10个成年人中,就将近有2人不识字或半识字!   之二:危房咏叹调   汉白玉雕刻而成的“抗日小英雄王璞烈士纪念碑”矗立在寒风中,一旁的纪念“亭”整修一新,气宇轩昂。由省里投资兴建的这一“碑”一“亭”耗资多少?人们不知道。但凡到这里来参观过的四方游客,无不为此而产生崇敬之情。   可是,栖息在这所名为大悲乡野场村小学的师生们,却从未为操场上的这一光辉的烈士祭台而骄傲过。   名为小学,实质不过3间破旧低矮的泥房,其中一间还被教师当作宿舍,全部面积:30平方米,不到一个富裕农民家的客厅。教室里放着13张歪歪斜斜的小木桌,没有椅子,上课时由学生自带。一扇小土窗,宽不足1米,长不到1.5米,终年光线幽暗。唯一的一块木制黑板,已使用了20余年,长年磨擦,黑板变成白板,粉笔字写在上面,后排学生无法辨认。教师没有讲台,上课时,只能把课本、粉笔盒放在第一排课桌上。全校26名学生,分一、二、三年级,全在一个教室内挤着由教师混着上课。一个年级上课时,另外两个年级的学生在旁看着,吵吵嚷嚷,好不热闹。   这就是1943年5月7日面对敌人屠刀宁死不屈的抗日民族小英雄“王二小”当年就读的小学的现状!45年过去了,烈士的4个弟弟就在这样的学校里读完了小学课程。顺便提一下,前两年,省城竖起了王璞群雕纪念碑,有人又出版了《小英雄王璞》的画册。至今一贫如洗的烈士母亲拿着画册对来访者说:“看,这是出的书,又有啥用!”   如果以为危房校舍只是存在于“王二小们”的偏僻农村,那就错了。不妨到上海这个东方大都市去看看吧,那里还留存着100多所岌岌可危的弄堂小学。   这是一所典型的弄堂小学,原是庙堂,跨世纪的百年老屋,墙壁凹凸不平,轻轻一敲,泥土便和蚂蚁、蛀虫沙沙落下,不时灌进孩子们的脖子里。没有操场,学生们在狭小的天井里做早操;上体育课,就在原先留下的两根大柱子中间安一根单杠,权充体育用具。教室是不规则的,梯形、菱形、平行四边形,可谓千姿百态,无一雷同。终年不见阳光,大白天必须开灯上课,致使三、四年级的学生都戴上了近视眼镜。有一家电视台要拍当年地下党在一所小学秘密开会的镜头,四处寻觅无着。结果却在这所弄堂小学里意外地找到了最佳外景点。当导演向校方千恩万谢时,女校长却伤心得哭了起来。   就读于摇摇欲坠的中小学危房里的孩子们,比起那些惨死在倒塌的校舍下的同伴来,却又是幸运的。   1987年1月16日,江西会昌县水东小学因厕所楼板塌陷,28个活蹦鲜跳的小学生当场被压死,成为新中国教育史上的一大惨案;   同年4月9日,沈阳市新民县兴隆堡乡沿海营子小学的厕所壁墙突然倒塌,学前班女学生周淑芝顷刻被砸而死。事隔5天,有关部门在大东区大东路第三小学召开一次现场会,会议行将结束时,几十名男学生上厕所,和厕所相隔1米的壁墙“轰”的断裂倒塌,一年级二班的杨涛和一年级七班的于森被压在断墙底下冤死;   1988年6月20日,浙江青田县东江乡平山村小学几十名学生,因学校两间教室被村党支部书记刘成彩擅自以1700元的价格卖掉,而被驱赶到泥墙倾斜、屋漏如注的村会堂上课。当天上午,暴雨倾盆,学生无法上课,教师呼吁刘成彩立即修理,刘置之不理,致使房倒墙塌,造成数十名学生死伤。当孩子们在瓦砾中呻吟惨叫时,身为一村之主的刘成彩却正在麻将桌边大开赌局!   一位老教育家说,这几年他周游列国,到过世界许多地方,无论是发达国家还是发展中国家,房子最漂亮的地方就是中小学、幼儿园。然而在我们这里,现代化宾馆越造越多,办公大楼越来越气派,庙宇、祠堂大批重建,甚至连厕所也开始向豪华型发展,却又有多少人来关心危房校舍呢?大谈现代化建设而置下一代于不顾,这是中华民族的耻辱!   话太刺耳,但请耐心听一听吧。   之三:校长姓“钱”,破墙开店   1987年至1988年间,中国教育界展开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校长姓“钱”还是姓“教”的热烈争论。主“钱”派说如国家不给钱财,人才、教材全落空,只好抓钱;主“教”派主张即使饿死,教师也不能斯文扫地。几百个日日夜夜过去了,这场争论虽然不了了之,至今尚无统一的明断,它却严正地表明,教育的神圣殿堂已难以抵挡“全民经商”浪潮的猛烈冲击。   斯文扫地,师道尊严荡然无存──当人们把谴责的目光投向学校时,钱校长自有一番难言的苦衷。   这个戴着深度近视眼镜的老校长,虽然拥有百家姓中位列第二的吉利姓氏,可从教37年,至今仍是两袖清风。当富起来的人们纷纷争购直角平面遥控彩电和松下G-33录像机时,他却只能与一台破旧的9英寸黑白电视机为伍。个人生活清苦些也就罢了,更使他难受的是还有和他同样清苦的几十名教职员工。每当暑假或教师节,工会主席问他有何表示时,他就急得团团转,拿不出一分钱去安慰自己的属下。他是一校之长呀!他也曾开动脑筋找财源,要请教师利用课余时间拆纱头,可花几个小时拆一斤纱头才几分钱,他又怎忍心?后来,总算托人情到学校附近一家纸盒厂联系到一笔糊纸盒的业务,糊两个纸盒一分钱,可总比拆纱头强,他狠狠心腾出一间教师办公室,发动全体教职员工课后糊纸盒。一时间,学校成了纸盒加工场。谁知这又抢了隔壁里弄老妈妈的“饭碗”,当两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含着眼泪恳求他开恩做好事时,他终于又善心大发,放弃了这笔业务。   然而,天无绝人之路。那天,学校对面的一家化工厂来了一个人,开口出8万价钱,愿意租学校临马路的篮球场开设门市部做生意。8万!几乎等于全校二年的全部开销!这所地处闹市区的小学,本来就场地狭窄,全校500多名学生,唯有巴掌大的篮球场可以活动手脚。破墙开店,他又怎么对得起这些生性好动的孩子们?和教师们再三权衡利弊得失,大家的一致看法是:送上门的钱决不能白白丢掉,为了学校的生存,只好忍痛牺牲!当老校长平生第一次在合同书上签名时,那只捏了一辈子粉笔的手颤抖着,数次停笔,书不成字。他喃喃自语:“这是在写卖身契啊!”   高高的围墙,轰然倒塌。门市部在喜庆的鞭炮声中开张了,钱校长的心碎了,带着一种深重的负罪感,他整日神志恍惚。一天,几个学生在狭窄的走廊里嬉闹,其中一个头撞在墙上,鲜血直流。老校长闻讯,抱住孩子失声痛哭:“孩子,我对不起你呀!对不起!”说着,他猛地冲进教室,对着惊恐地睁大眼睛的孩子们连着三鞠躬,嘴里还不住地嘟哝着:“对不起!对不起!”就这样,全校6个年级12个班级,老校长一口气鞠了36个躬。在旁的教师见状,无不为之动容。事情传到钱校长老伴那里,她抱住这个文弱书生呼叫道:“你呀,疯了吗?”   车站中学,顾名思义,地处火车站附近。可实际上,学校隐蔽在七弯八拐的弄堂棚户区。像钱校长那样占地利之便破墙开店已无可能,但奖金总要发,学校总要继续办。从三楼的校长办公室望出去,暮霭中,肩挑背扛大小行李的旅客正急于投宿。目睹此景,校长灵机一动:“办旅馆!”于是,腾教室,借钱添置床椅被褥毛巾脸盒,不几天功夫,一间简陋的招待所办起来了。   可是,早已餐厅旅店林立的闹市地段,哪会有人上门找到小巷深处的一家校办旅社!三天过去了,竟无一个问津。情急之中,校长决定仿照个体小客栈的做法,派人轮流上车站拉客。规定:每拉一客人住宿,奖励一元。   27岁的李老师,多次怀孕,多次流产,但为了那一元钱的奖励,她不顾六甲在身,依然在大雨滂沱的秋夜,左手撑伞,右手举着一块写有“车站旅馆,欢迎住宿”的木牌,徘徊在车站门口候客。   汽笛一声,几百名旅客蜂拥而出,人流声浪把李老师吓得一个踉跄,眼镜掉在泥水中。她艰难地挡住人群,在地上四处寻摸,待她找到支离破碎的镜架,旅客已走散一大半。远处,一个双手提着旅行袋的农村汉子,正和一家国营旅社的服务员讨价还价。李老师见状,赶紧冲过去对汉子说:“我们这儿便宜,5元钱一宿,服务周到!”那汉子将信将疑地看着李老师,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急切地说:“不骗你,路也近,就是前面!”未等对方答应,她夺过汉子的旅行袋,不容分说地往前带路……那一夜,李老师在秋风秋雨中拉了两个客人到校住宿,她为自己能幸运地赚到2元钱的外快而感到高兴。谁料,当她拖着满是泥水的身子回到家中,腹中那尚未成型的孩子又流产了!   可怜呀,亲爱的园丁!但是,若要因此谴责教师师道堕落,那是有悖情理的。请看一位普通中学校长的一周工作日程:   星期一,研究学校“创收”;   星期二,区教育局研究奖金发放问题;   星期三,参加校办工厂定货会   星期四,讨论教师校内设摊卖饮料问题;   星期五,市教育局召集协作工厂开会解决校办厂原料问题;   星期六,学校行政会议研究下月奖金发放方案。   “创收”、“奖金”、“定货会”、“卖饮料”,样样研究到了,唯独没有时间研究教材、备课、教学、学生!难怪有的校长如此感慨:“搞了几十年的教育,连怎么当校长都不懂了!”   岂止是校长不知如何当,当教育不得不匍伏在金钱脚下时,学校也就不成其为学校了。在1987年到1988年席卷全国中小学的强大“创收”热中,人们看到的是一幅幅古今外罕见的光怪陆离、五花八门的图画:   成千上万的教师弃教从商。据不完全统计,1987年到1988年6月,浙江省自动出走的教师多达455人。其中做买卖、跑单帮、开商店、办作坊、当外包工、为个体户搞加工,可谓无奇不有。杭州市郊一村小,校长买了挂车搞运输,教导主任自办装订厂,俩人每天迟迟上班、匆匆下班,为赚钱而奔忙。有的学校甚至出现校长与教师签订“瞒上不瞒下”的所谓留职停薪合同去创收。温州市某区上报市教委要求留职停薪的仅4人,但因“事假”“病假”未上班的竟达38人,约占全区教师总数10%。   学生成为学校盈利的直接对象。从南到北,从东到西,中小学教师课前课后在校内就地摆摊设点成为学校一大奇观,冰棍、饮料、大饼、油条、气球、绢花、馄饨、面条、商品之丰富、叫卖之热烈,不亚于赫有名的上海城隍庙一条街。   各种乱收费名目繁多。河南嵩县等地一些农村中小学,学生除了如数缴纳学费外,还得交办学费、补课费、书杂费、资料费、水电费、集体改卷费、工友费、锅炉费、保健费、保险费、图书费……一个中学生每学期最低要交50多元,高考复习班每个学生须额外再交200—300元。议价生盛行。有一个小学毕业生因差9.75分未考上初中,父母几次说情,学校才照顾舍去0.75分,其余9分按每分40元计算,共收取该生360元。至于重点中学招生、插班、借读、转学每学期收取1000元—3000元不等的费用,已是常事。   滥用惩罚手段以达到创收目的。下面是一份张贴在华中地区一所中学的校方布告:“为整顿校风校纪,经学校研究,凡违纪者均处以下列罚款:上课做小动作2元,逃避值日生4元,不交作业3元,顶撞老师5元,打架7元,损坏公物10元,测验、考试作弊15元,男女学生谈恋爱20元。”有的地方还公然宣布期终考试75分以下为不及格,作留级论处,要升级可以,请交300元补读费。   钱!钱!钱!神圣的教育事业一旦被金钱这个怪物所支配,即使是“人类灵魂工程师”,人性中一切美好的东西也难免扭曲变形。   然而,我还是要说!别责怪我们的园丁们吧。任何一种流行的社会现象,都隐藏着深刻的社会背景。要拯救骚动不安的灵魂,应该先拯救造成这些灵魂的社会环境。   一位中学校长以《我该怎样当校长?》为题投书报社,他问道:   “我时常暗忖:为什么我们这些‘读书人’非要去做‘生意人’?为什么非得去干我们不愿干也不会干的事?校长‘不务正业’,满脑子想的是钱,这难道不也是一种‘教育危机’吗?我还想,除了中国,世界上有哪个校长在身负教育重任的同时去经商赚钱的?如果苏霍姆林斯基也像我们这样为‘奖金’煞费苦心、疲于奔命,还能全身心地扑在教育事业上,在中小学教育的各个领域里取得那样丰富的经验和辉煌的成就吗?”
标题年份期号栏目作者
形象比喻 1989 11 幽默小品
名与实 1989 11 幽默小品
恋爱短篇 1989 11 幽默小品
慈善家 1989 11 幽默小品
受骗 1989 11 幽默小品
X与Y 1989 11 幽默小品
两倍 1989 11 幽默小品
喜糖 1989 11 幽默小品
我不相信 1989 11 测试 佚名
语丝 1989 11 语丝
红旗轿车兴衰记 1989 11 文史园地 王安
一碗清汤荞麦面 1989 11 人生之旅 玲木、立夫
绵长噩梦 1989 11 人生之旅 彼得·米切莫尔
我领悟到孤寂 1989 11 人生之旅 Gerald Moore
我母亲选择的生活 1989 11 人生之旅 玛丽·莱坚特
“别错过,女士!” 1989 11 人生之旅 乔·康蒂
我就要这一个父亲 1989 11 人生之旅
一个家庭的遗产 1989 11 婚姻家庭 琳达·里弗斯
何人签名最值钱? 1989 11 点滴
用人名命名的首都 1989 11 点滴
围棋何以称“烂柯” 1989 11 点滴
受过训练的猪 1989 11 点滴
温语如春 1989 11 点滴
爱 1989 11 点滴
切勿任性 1989 11 点滴
中世纪诉讼判决趣闻 1989 11 点滴
其心不正 1989 11 点滴
老板的歌 1989 11 点滴
东西方婚姻趣喻 1989 11 点滴
我国历代人口知多少 1989 11 点滴
« 上一页 第 34 / 383 页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