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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急

1997 年第 12 期 · 意林 · 苏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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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年以前在我们那条街上曾经发生过一起令人唏嘘的车祸,死于车祸的是一个初为人父的男子。据说是婴儿的尿布在那个阴雨天都用完了,而头天洗的尿布都在工厂的锅炉房烘烤着,婴儿的母亲让做父亲的去工厂取那些尿布来救急,这件事情使年轻的父母心急火燎的,那男子的自行车骑得飞快,结果被一辆卡车撞了。   后来事故现场的目击者都说,他的自行车确实骑得太快了,他赶路太急了。   想起这个不幸的故事完全是缘于最近流行的一句话,不要太急哦。我第一次听到这句话是在牌桌上,我打牌一直没什么风度,输多了就很急躁。那位朋友相反,输得越多人越轻松,而且妙语连珠,他从来不急,是真正那种好牌风的人。有一次他像是对自己也像是对我们说,不要太急了。他的声音使热闹的骂声沸腾的牌桌突然安静下来,然后我们听见那位朋友说,最近流行这句话,这句话真好。   这确实是一句好话,是不多见的具有劝世意义的流行话语。不知怎么,又想起另一个好脾气的朋友。有一次他的孩子发高烧,他的妻子急得手忙脚乱,光着脚抱起孩子就往医院冲,而那位朋友一如既往地穿戴整齐才尾随妻儿而去。事后他妻子指责他,他说,再怎么急也不至于光着脚出门呀。他妻子便一时无言以对。   我想人的性情通达至此,生活便是另一种坦荡的境界了。那两位朋友对于危机的处理方法出于天生的性情,其实也是一种对生活的态度。他们不肯受制于危机的打压,他们用理性控制着自己生活中的每一个细节,如此,危机便仅仅成为正常生活的一个部分了。   不要太急了。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是金玉良言,但做起来却不容易。急躁不是美德,却几乎是我们共有的思维和行为方式。每一次急躁都有其自然而然的理由,正如你的小宝贝没有尿布换了,而尿不湿这种新产品还没有面世;正如你在牌桌上大输特输,而你口袋里的筹码却不多了;正如你的孩子高烧四十度,病因却不详。你有理由着急,但是我们却总是容易忘记这个常识:急有什么用?   不要太急了,说的是嘛,我们急了这么多年,生活中该有的有了,不该有的还是没有,急出什么名堂来了?一着急说不定就像那个不幸的父亲,为了尿布而葬送了自己的性命。我不提倡市侩哲学,但我一直认为为了生命献出生命是值得的,为了尿布献出生命却是很可惜的。□
标题年份期号栏目作者
面子 1997 4 书摘 亚瑟·亨·史密斯
幸福的篮子 1997 4 文苑 尤·沃兹涅先斯卡娅
请孩子指路 1997 4 文苑 舒可文
你是人 1997 4 文苑 米哈依勒·努埃曼
酒和水的故事 1997 4 杂谈随感 陈村
诫贤侄 1997 4 杂谈随感 王蒙
我的爸爸曹禺 1997 4 人物 万方
在美国闲话人生的意义 1997 4 在国外 龚见明
12是个什么样的数字 1997 4 知识窗 乾元
植物若有腿也能跑 1997 4 知识窗
报刊拾零 1997 4 点滴
“猫”事重大 停止飞行 1997 4 生活之友 佚名
电脑的幽默 1997 4 生活之友
“荒唐”随忆 1997 4 人生之旅 陈继光
千古文章血泪成 1997 4 人生之旅 陈青
听,智慧在说话 1997 4 人生之旅
一份影响历史的心理报告 1997 4 文史园地 永安
世界舆论评价邓小平 1997 4 书摘
如花 1997 4 文苑 吴箫
一个俄罗斯教师给小偷的留言 1997 5 幽默小品 刘刚
三个小女孩 1997 5 文苑 季羡林
书中自有铁和钢 1997 5 文苑 沙叶新
红毛线,蓝毛线 1997 3 文苑 梁衡
相约在书店 1997 5 文苑 范用
含笑录 1997 5 杂谈随感 流沙河
天花乱坠 1997 5 杂谈随感 郑逸梅
人眼看猫 1997 5 杂谈随感 李杭育
刘炽 1997 5 人物 高莽
世纪之战 1997 5 科海揽胜 杨焕明〓董月玲
体坛丑闻:性别作弊 1997 5 体育之窗 朱永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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